到德里
12月5日出发前,我把一切收拾妥当,临出发前。我写了一幅书法,“发菩提心”,和这两天的照片一起发到blog上。Star和Mark送挖我到机场,分别的时候,Star问我要不要抱抱,我说不用了。Mark帮我付了手推车,之后,大家老友哥们似的,没有任何缠绵和不舍或伤感,再见了。
在机场check in,行李超重,要付75 Cad,这么多的钱我是不可能付的;把箱子打开,拿出书籍,刚好不超了;书于是就分散到手提箱里。飞机到了Zurich是当地时间早8点,多伦多晚上2点,时差和地点我都糊涂着呢。飞机上我也没怎么睡觉。机场的一瓶水都要3块多美金,还算便宜的,一家咖啡馆卖5美元。刚上从Zurich到Delhi的飞机上,有两次我想哭,一想到要见佛陀的故乡了,好象,我也有寻乡的感觉,一想到这儿,甚至想大哭,但都忍住了没哭,那种情感也很快就过去了。
人真是很奇怪,为什么会有一些奇妙的情感呢?有一次在网络上浏览到文成公主的照片,也是突然想大哭的感觉。是因为有一位学易经的老先生算我是公主命,而我心里就一直认为我该是公主命?我学藏传佛教是因为蛋白质生前在西藏的传奇故事还是因为我前世跟藏人有缘?。。。种种思绪,我想不明白。。。。。。这一切的思维都是自己制造的幻像还是都是跟前辈子有关的事?总之,这些事情都装在我的脑海里。
从Zurich到Delhi也要7个多小时,一路上,睡了不少。欧洲的空姐不如加国的,脸孔死板,加国的又热情又能干。两班飞机,我旁边的座位都是印度人,他们都非常友好和热情,能够感受到他们善良淳朴的人情味道,很亲切的感受。
飞机到德里是晚上1点了,那么晚了,机场还是很拥挤的感觉,非常多的人。德里机场很破旧。Check out行李后,我去洗手间,或许我推手推车的原因,洗手间里服务的老太太跟我要钱,我没有Rupee散钱,给了她50分加币。接客的人站得满满的,我找了半天,总算看到写着我名字的字牌了,一个印度人,看起来很和善。机场的停车场乱乱的,部分地面还是泥土的。路很狭窄,车不相让,车可以撞车而没有纠纷,车里的人都没有表情。我好不容易挥着手,司机才差了一个空开出去。
德里的空气应该是污染的,灰蒙蒙的,并散发着一种焦油的味道,看来,只有加国的空气是最好的了。路边很多垃圾,两旁的建筑物跟中国的类似,旧房和新楼穿插,破旧的平房前也停着不少汽车。在路上发现,这里的很多车都没有镜子。司机开车很猛很快,在狭窄的路上超大车,真让人有点心惊胆颤。开了很远的路,有一个多小时,总算到了目的地,是藏人生活的区域Majnukatilla,停车的地方有一大堆垃圾,两条狗还在街上晃荡。
到了guest house,Karma Lhundup睡在大厅的地板上。他帮我把行李搬到房间,房间很整洁,收拾完3点了,是多伦多4点半。从出发到现在,整整25小时了。
我在房间里一直睡,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困,还梦到妈妈和姐姐;直到12点多了,服务员电话叫醒去前台登记。
登记完,走在这个区域的街上,街上都是小摊位,象到了丽江,但破旧很多。这里是藏人和印度黑人生活的区域,不少路过的和尚,街上很多乞丐,还有靠擦皮鞋和挖耳朵眼为生的人们。很多店都挂着达赖喇嘛或某个仁波切的照片,商品摊位大部分是藏人的手工艺品,喇嘛面孔的挂件,法物,佛教书籍,唐卡等,小一点的唐卡一件的价格是一千多Rs。我从guest house登记到对面的房间取火车票一直到一家店换钱,一个以擦鞋为生的印度男生就一直跟着我不放,最终我还是屈服于他的执着。这里的乞丐很多,并且是可以张口跟人要多少钱的,当然,不够他们要的数目,他们也会罢休了。
‘弟弟’的眼泪
12-08
倒时差很痛苦,昨天晚上一直到凌晨5点多还很清醒。今天睡到12点,去guest house的餐厅吃了面条。面虽然是素,但很油腻,有些吃不下。一个西方的比丘尼也来餐厅吃饭,她一直沉默。吃完饭,我到街上坐一会儿,又开始左顾右盼这里的一切,很多乞丐过来要钱,包括身体残疾的;这种景象,会让人觉得有多少钱都不够布施,只能是身体力行。
我坐了一会儿,一个汉人面孔的男人走过来,他小心翼翼地又悲下地问我能不能跟我聊聊?我说当然可以啊。然后,他操着不流利的英文,怯懦而又自然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你,就觉得你看起来象我姐姐’。然后他眼睛里慢慢地渗出眼泪,眼角的形状让人感觉有点苦涩。他的样子让我感觉有点难过。
之后我们继续聊起,他聊到他的家庭,父母是汉藏结合,父亲好象还是一位官员,我没有听清他说的那个英文的头衔。他说他喜欢中国人,想学中文。他的一个哥哥做了和尚,还曾做过达赖喇嘛做的藏英翻译,但后来还俗了,做了学者。他在印度出生,一直做农夫。他们都没有这里的护照,是拿半年就要更换的难民身份。之后,他说他有mental disturbance,原因是小时候因为有中国血统,经常遭歧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看起来象他姐姐了。
我跟他说,‘藏人会那样对你吗?那样不太好,就好象,汉人对藏人也不太好,其实,汉人和藏人都不该这样’。我记得上师来多伦多的时候,第二天,我到课堂上,开课前磕头,我首先代表中国人的一份子,对藏人先忏悔而道歉。虽然历史事件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我是中国人。现在我看到了,很多藏人过着无家可归的流浪生活,在印度,我看到了他们流落家乡而重建家园的艰难而又乐观的景象,我们该关注他们,不该麻木不仁。
我得准备走了,距离出发到火车站的时间很近了。我起身跟他道珍重而离去,但他随后追过来,问我能不能给他一些钱。我对他的要求有点感到惊讶,但并没有感觉自己受到欺骗,或许他的生活真的很困难。我给了他两百卢币,并告诉他我一直在修行,已经四年没工作了,没有能力给他很多钱。我回到guest house房间收拾行李,一边收拾,一边心理难过。。。
一个我给过10Rs的女乞丐,看到我给‘弟弟’钱后,就一直跟着我,直到我退房,上了车。我哭笑不得,跟她说我给过你了,不能再给了。我从包里拿出一包糖果和两块巧克力,那是我出发前在多伦多买的,知道这里一定用得上。汽车开走了,她还微笑着冲我挥手告别。
火车上的一家人
12-09
司机送我到了火车站,印度街上很脏乱,什么类型的交通工具都有。火车站很多人,跟中国差不多。他们的面孔都很和善和单纯,我们等站台票的时候,很多人看着我而友善地笑。我给他眼前的这一家人拍了照片,他们的脑中当然不会有肖像权的观念。看着这些单纯的印度人,我不用担心象网络上描述的,东西被偷或行李被抢。这里有很多搬运行李的苦力工,他们都是用头顶着大箱子。这里坐火车不用象在中国一样要剪票,直接进站台;少了道关卡,或许是印度人的自觉能力比较好?
上了火车,我的左邻右舍也陆续上来了,都是西方人面孔,大概是guest house一起预定的火车票。大家都是到Gaya参加祈愿法会的,我不会孤独了。他们来自法国,丹麦等,加上我共六个人。其中的两位我在guest house见过,跟一位还说过话。年纪最小的小女孩收拾完行李后,就坐在座位上画画,她妈妈在打坐。
我们六个人的当中四位是来自法国的一个闭关中心,但她们都不是法国人,一个德国人Eva,英国母女,妈妈的名字我没记住,女儿叫 Maya,还有一个台湾人叫乐西,一个丹麦人叫Solwa。大家的眼神都如此和善,并且都带着喜悦,彼此看几眼后,就感觉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
乐西知道我讲中文后,很兴奋,我也兴奋,这一路都是聊英文,终于有一个可以说中文的了。她知道我第一次到印度,说我真勇敢,才第一次来,但看上去已经很自然了。Solwa也说我看起来柔柔的。跟乐西聊了一会儿,我又跟德国人Eva聊起来。乐西困了,一会儿就靠在火车的车厢上睡着了。Eva谈她的工作和学藏传佛教的经历,她说自己也不知道,反正是被喇嘛的慈善征服了,而开始学佛教来。
我们六个人非常融洽和开心,一直不停地聊着,就好象从各地而来的一家人会合,自然有说不完的话题。
我们聊天的声音并不大,不过好象整个车厢里就我们在聊天一样,很担心会影响他人的休息。印度人比中国人安静,如果是中国人,这个时候,大家一定都在大声讲话。
后来丹麦人Solwa要求大家跟她一起分享和唱颂她自己创作的一首献给大宝法王的歌曲。她先给大家唱一遍,其他人都很专注地听。她创作的歌,歌词很简单,但旋律很优美,我们跟着她,很投入地唱着,情绪被感染着。那种发自内心的虔敬的心自然流露,乐西已经快流泪了,我的心也突然间变得跟水一样的感觉。
Eva很有才气,她象安徒生一样,擅长讲童话故事。她后来时不时给大家讲故事,她说或许她今后可以写小说,写自己修行的心历。我们睡觉前,她上上铺的动作失去了淑女的优美气质,象一位女飞侠。我赶紧搬出像机,抓住这有趣的瞬间。照片的表情和动作,让我和Solwa 都快笑出了眼泪。她说自己看起来怎么象一个巫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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