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对于未来者来说,新疆是神奇的西域净土;对于初来者来说,新疆是西部中的西部,美景中的美景;对于常来者来说,新疆是一种生活……。也许是习惯了这种生活,从二00三年到二00七年,数十次往返于这片土地,但除了关于喀纳斯的一点文字,几乎再没有动一笔一字。人生可以在同一航线上反反复复,但每一次往返的风景和心境都会不同,为了让这一次的不同不至于从记忆中快速流失,便留下了这些文字……
乌鲁木齐的性格
飞机从成都双流机场腾空而起,方面西北。万米高空之上,阴霾笼罩的四川盆地渐行渐远,舱窗外的世界变得清明,但机腹下的大地也随之荒芜。秦岭、敦煌、嘉峪关、哈密,2800公里的航程,三个半小时的航时,新疆终于到了……
从机场到乌鲁木齐,只需半个小时。乌鲁木齐是一座有着悠久历史的西北大城市,同时它还位于亚欧大陆腹地。乌市以其奇异的自然风光、民族风貌让人印象深刻。东有博格达冰峰,南有喀拉乌成山地,城市置于其中。每一次飞机从空中掠过,俯看舱窗之外,北面是准噶尔的茫茫戈壁,向南天山一隔是塔里木盆地的漫漫黄沙。在两大荒漠大间,大自然赐予这种城市如此美丽的环境,真是让人惊叹。
乌鲁木齐并不算大,也不能用现代来形容,但却有自己的特色和韵味。倘佯在街头,维族人、哈萨克人、汉族人、外国人等行色匆忙,各自寻找着自己的方向和目标。阳光对于这座城市来说,从来都不缺少,夏天的时候,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阳光都忠实地伴随着这座城市。每一个清晨或黄昏,夕阳都会慢慢地把金色镀满街道或一点点地把金色从街道上收走,但无论是清晨或黄昏,乌市都是美丽的。每一次站在友好大酒店的阳台上看夕阳的光影将城市渲染得极为鲜丽而张扬,都会感到无比的欢畅!
但这一次,似乎与往次不同。7月17日,一场37年不遇的暴雨突袭了这座城市。恰好,我们遭遇了这场暴雨。这座地处大漠边缘的城市对于这场暴雨显然毫无准备,显得那样地手足无措,甚至可以说有点陷入混乱。许多没有带伞的行人被浇得东躲西藏,但也有的干脆风雨由凭,用一身的雨水来享受这难得的酣畅。对这场暴雨促不及防的还有这座城市市政设施,由于平常雨水较少,城市在设计建设中压根就没有考虑雨污排放,十多分钟的时间,城市的几乎每一条大街都在瞬间变成了河溪!有些地段,过街都需要三轮车摆渡,要不然“失足”再所难免。第二天的新闻说,这场暴雨已经造成洪涝之灾,单是乌市就有多人为此不幸死亡。过了几天,位于沙漠边缘的哈密遭受百年不遇的洪灾……看来这个世界真是逼近疯狂的边缘!频发的极端气候正在成为这个地球新的难言之痛。
天气晴好的时侯(这样的日子还是很多的),乌市也有许多地方值得一去。大巴扎,在维语中就是“市场”的意思,二道桥的国际大巴扎是旅客最爱去的地方,当地人是不屑去的。大巴扎卖的东西据我看主要有三类:真假难辨而又自称正宗的宝玉石、琳琅满目的旅游小商品、风味各有不同的新疆干果。但不管怎么样,大巴扎有来来往往光彩夺目的维族姑娘,有骑着高头大马英姿飒爽的女骑警,有随着鼓声翩翩起舞的维族老人,这些都值得你驻足留影。除此而外,大巴扎的“艺宴”很值得一试,丰富而味美的食物,豪华阔气的环境,尤其是高水平的民族歌舞表演(曾参加央视舞蹈大奖赛)都会最大地满足你的味觉和视觉,为你的一天划上圆满的句号。
位于市中心的红山,如果有空也是一定要去的。红山又称“虎头山”、“红山嘴”,因每当晨昏, 日映岩壁,红光熠熠而得名。在当地传说中红山是天池中飞来的一条赤色巨龙,落地化为山岩,但仍不安分地缓缓向雅玛里克山爬去,若两山一旦合拢,乌鲁木齐河被阻断,城区将化为汪洋泽国。于是,1788年,乌鲁木齐都统下令在两条“巨龙”头上各建一座九级青砖“镇龙宝”。其中红山顶上之塔存留至今,而雅玛里克山头之塔则于二十余年前被大风吹倒,近年才得以修复。 “红山公园”,夏天红亭绿树,青塔赤岩,冬天河湖冰封,冰雕艺术精湛有趣。
乌市是一个节奏相对缓慢,甚至可以说有点慵懒的城市。做事中规中矩,行色不快不慢。每一个城市都有城市的性格,美其名曰 “文化”。乌鲁木齐又有什么样的性格或文化呢?这个以移民为主的西北都市所表现出的包容性、多样性也许就算吧!

大漠准嘎尔
西出乌鲁木齐,汽车急驰于无边无际的准噶尔西缘。天山在车窗的左侧,连绵起伏,雄伟而壮阔,著名的博格达峰顶兀立于群峰之中,皎洁、神圣又遥远。
天山的雪水所孕育的这片绿洲,正是一年中最美的季节!满目的苍郁葱翠自由自在由近处匍伏向雪山之下。杨树、棉田、玉米通通都是绿茵茵的,连盐碱地上的稀疏柳树也是绿色的,唯有向日葵是黄色的,那种耀眼的金黄在一片绿色中显得与众不同,惊世骇俗!
准噶尔盆地夹峙于天山山脉和阿尔泰山脉之间,平面形态南宽北窄,略呈三角形。是中国的第二大盆地,面积约38万平方公里。盆地边缘为山麓绿洲,盆地中部为广阔草原和沙漠(古尔班通古特沙漠)。准噶尔原为厄拉特蒙古的一支部落。17世纪到18世纪,准噶尔部控制天山南北,在西起巴尔喀什湖,北越阿尔泰山,东到吐鲁番,西南至吹河、塔拉斯河的广大地区,建立史上最后的游牧帝国。在《康熙王朝》这部电视剧中,康熙平叛噶尔丹被浓墨重描,噶尔丹也就是当是准噶尔汗国的大汗。其实在历史上,清代康熙﹑雍正﹑乾隆三朝都曾与准噶尔汗国进行过多次战争﹐在清代文献中通称为“平定准噶尔”。
位于准噶尔的最西缘的博尔塔拉在前面的二百公里之外,乌奎高速象一条灰色的飘带,昔日的金戈铁马,战火销烟早已经灰飞烟灭,了无踪迹,准噶尔空阔得近于死寂。师傅为了提防打瞌睡,把越野车的音响开得老大。周杰伦的“千里之外”被循环播放无数次。“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无声黑白/沉默年代/或许不该/太遥远的相爱/天涯之外/你是否还在/琴声何来/生死难猜/用一生去等待”。歌声中我努力控制自己的睡意,但最后还是睡着了……
博尔塔拉
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位于准嘎尔盆地的西南缘,夹峙于天山西段的阿拉套山、别珍套山、博罗科努山之间,是准嘎尔大漠中难得在绿洲小盆地。源于三山的博尔塔拉河由东向西横贯全州,滋润了这片干渴的土地,制造出大片富饶的农田和牧场后由艾比湖东入准噶尔,将最后一点水流尽在茫茫戈壁……
在新疆,每每被这里的雪山和河流所感动。有雪山必有河流,有河流必有绿洲,有了绿洲便有了人类的生息繁衍,便有文化的源远流长。与其说是人类在创造文明还不如说是雪山和河流在孕育文明。在新疆尤其如此,人类的足迹总是追随自然的变迁,当雪山退尽、河流涸竭后,随之消亡的一定是这里的文明,如古楼兰。
博尔塔拉是幸运的,有西天山的雪水和博尔塔拉河的河水,所以博尔塔拉又是美丽的,州所辖3个县市,博乐市有的怪石峪花岗岩地貌与天山明珠——赛里木湖,精河县的艾比湖,温泉县有著名的“圣泉”、“天泉”、“仙泉。”可以说都各尽其美。
博尔塔拉的州府博乐市位于博尔塔拉河畔,面积7956平方公里,是中国西部的沿边开放城市,也是第二座亚欧大陆桥的西桥头堡。市区干净、整洁而又不乏现代,新疆建设兵团的农五师也将师部设在了这里。农五师前身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六军十六师,是一支具有光荣历史的部分,曾参与南泥湾垦荒,及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等。1949年11月随王震将军挺进新疆,驻扎在哈密地区。1960年——1963年,三年自然灾害期间,为防止大量牧民外逃,由哈密移师博州,从此长驻于此,戍边垦疆。所以兵团在博州具有深厚的影响力,博州有近的三分之一土地由兵团垦种。走在市区街上,你能感觉到浓厚的兵团文化,如“金五师”酒、 “师长宴”等,十分惹眼。
车到州府所在地博乐市,恰遇这里的历史最高温,灼热的太阳辣辣地灸烤着大地。看着这似火骄阳,心里想这样的天气怎么从事野外工作呀,不料第二天早上一张暴雨让这极端高温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当天晚上,州、市以及兵团国土系统的同志做东。伊犁酒仍然醇香,但也仍然醉人,蒙古族歌手的歌声,以及朋友献上的哈达让醉意更浓,浓得一夜都没有化开。新疆人的豪爽与酒量算是领教了。
阿拉山口与北疆铁路
由于兵团农五师和博州政府就怪石沟地质公园申报中的具体细节尚在洽商中,我们项目组暂时还无法进入工作区开展工作,这也使得我们有闲暇到博乐的周边去“游山玩水”(其实这些也是我们的工作内容)。
21日下午四点,我们出发了,目标为中国和哈萨克斯坦之间的边境口岸——阿拉山口岸。
阿拉山口位于博乐市的北东角,是举世瞩目的新亚欧大陆桥中国段的西桥头堡。也是我国西部地区唯一的铁路、公路并举的国家一类口岸。走之前,我特意查看了一下关于新亚欧大陆桥和阿拉山口的资料。原来新亚欧大陆桥东起我国江苏连云港,西出这里的阿拉山口,终点为荷兰的鹿特丹港。在中国境内由陇海、兰新两大铁路子线构成,横贯江苏、安徽、河南、陕西、甘肃、新疆六省,穿越中国、哈萨克斯坦、俄罗斯、白俄罗斯、波兰、德国和荷兰等七个国家,全长10880公里,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没有想到我们眼前所见的这个鲜见人烟,可以说冷清得可落雀的地方竟然有如此重要的背景。
大雨后的准噶尔显得尤其的清新,公路两侧的农田多为兵团农五师的农场,兵团人会种地可是出了名的。果不其然,土地块大而且平整,灌溉用的水渠又直又平,田垄之间以白杨树相隔,田里的作物以玉米、红花、油葵为主,单是这些农田已经是不错的风景了。
切诺基穿过大片农田,向北之后驰入牧场,车外噪声突然间大了起来,起初以为车有状况,司机说这是风声。果然但见路边从车上走下来一位穿长裙的女士,一下车风顿将她的裙子吹得乱舞,虽忙用手去摁,那里摁得住,早泄了春光,惊慌的窘状,引得我们一阵哄堂。阿拉山口的风果然不名虚传……
阿拉山口的风,其实真的要下了车才能体会到它的厉害。感觉身边有无数个风机同时向你吹来,浑身上下,衣服裤子哗哗地乱响,身体几难站立,发型早乱作唐金式的直立状,连脸上的肌肉都似乎跟随着风在翕动。
我们是在风中来到阿拉山口岸的。阿拉山口并不如我们相象的那样车水马龙,并且也不象其他边境那样戒备森严,除路上有一个边防站例行看一下身份证外,一路畅通无阻。口岸的街道很宽,但却鲜见行车和行人,中间的隔离带荒草萋萋,疏于管理。街道两侧的空地有许多工厂和仓储,但却不见忙碌的境象。如果不是那座“山”字形的碑,你甚至都无法知道你已经到了中国的边境了,这座表面贴着黑色大理石贴面的碑高10余米,碑体的左侧刻有“中国阿拉山口口岸”几个字,是这几个大字提醒着我们这里的不同寻常,主碑的两侧是电动铁栅门,从哈萨克斯坦方向入关的车一辆一辆排着队等着通关,从中国方向出关方向一辆车都没有,也许是下午的原因吧!透过大门向里望,大门之后是一片空地,再之后的一栋白色大楼,同样也书写着“中国阿拉山口口岸”几个显目的大字,白色大楼的身后就是哈萨克斯坦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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